創業對談

[創業對談] Google簡立峰×沛星互動游直翰:技術型創業,就要做到全球最頂尖

By 2014-08-05 No Comments

全球知名創投矽谷紅杉資本首度投資台灣新創公司,游直翰與友人所創辦的沛星互動科技(Appier),獲得紅杉資本約1.8億元台幣的A輪資金,在台灣創業史上寫下一筆紀錄。

 

沛星所提供的解決方案是當使用者瀏覽App時,即釋出廣告曝光機會,透過Appier引擎特有的AI人工智慧演算法和大數據分析,評估、挑選有價值的廣告曝光對象,再讓各個品牌參與競賽,得標者可在使用者的各種裝置如手機、平板、筆電、PC等曝光精準的廣告。從使用者瀏覽App或網頁的當下,到廣告主競價完成,使用者進而看到自己有興趣的廣告,整個過程只要「0.1秒」的時間。目前該公司的客戶包括蘭蔻、萊雅集團、台灣大哥大、海尼根及IKEA等公司。

 

從社群遊戲開發轉型到廣告競價領域,像游直翰這樣具有技術力的創業家,如何將技術轉化為服務?又如何吸引到國際資本市場的注意?游直翰與創業導師簡立峰針對台灣技術型創業的機會與挑戰,分享他們個人經驗與觀察。

 

簡=簡立峰
游=游直翰

 

簡:你們公司的英文名字是Appier,所以創業之初應該是想做App相關應用?

 

游:我念書的研究主題一直是跟人工智慧(AI)有關,在實驗室時做的是四腳機器人,我對這條路線一直很有熱情,一開始在想創業題材的時候,也都是從AI這角度。

正好我另外兩個一起創業的夥伴很喜歡玩遊戲,那時行動遊戲App很紅,所以我們決定從遊戲切入。在遊戲中我們想的是,利用AI把遊戲中的虛擬角色變得更像朋友、變成代理人,後來發現這不是玩家在意的重點。

 

簡:為什麼會做到廣告這一端?

 

游:這跟做遊戲還是有關聯,在遊戲開發後面的四分之一,就要開始找發行商,但團隊沒有什麼名氣,就透過參展時認識的一些人,帶著產品去簡介。一般介紹都會說明自己做過什麼什麼,但是我們真的什麼都沒有,所以只好寫我們做過一些AI相關的專案。那些發行商就覺得很納悶,這樣的人怎麼會來做遊戲,就開始聊起懂不懂資料探勘(Data Mining)、AI怎麼用來協助廣告的分析等。

 

簡:所以是技術太強,遊戲沒做好囉!

 

課題一:把技術用在對的領域

游:那時什麼都沒有,但因為都見面了,總是要得到一些什麼吧。他們就問我內部廣告系統可以有哪些演算方法,後來發現原來我們的技術可以這樣應用,有些不錯的結果,然後就開始發展第四個產品。

轉到做廣告,一開始只是做顧問的型態,漸漸地發現某些廣告主的思維,於是決定開始開發平台。

 

簡:你們的經驗很有意思,最近很多產業都在談大數據,但裡面有很大一塊是AI的探勘與學習,AI這些技術都不是新的,但資料選對了,領域選對了,價值就很高。我以前是被AI騙了,大家可能都想成是機器人那種,但其實可以不用那麼難,簡單也可以賺錢,沒那麼偉大卻很管用。

透過使用者來告訴你市場,是個聰明的方法,這個在台灣比較少用,當你要做全球性的事,人的介入要越少越好。傳統做生意是在店裡的店員與顧客的關係,小商店老闆很厲害,察言觀色,從顧客行為知道東西對不對,或是東西該怎麼賣,自己學習。

再來是像7-Eleven,透過每天的報表,知道經營怎麼調整。同樣的道理,如果一個廣告主要市場是在全球,它就需要更自動化的工具來協助判斷。我們在Google裡面一直強調的就是「Data、Data、Data」,我們都不相信人了,因為真的量太大了。

廣告是Connection Business,但是現在連結的方式一直在變,上網的裝置在變、上網行為在變、上網的企業也變多,從這樣的角度來看,一定很多地方沒有被優化到或照顧不到,這是新時代的方法,這也在改造整個商業模式與企業,你們的技術是反映到廣告產業。

 

游:像我們這樣沒經驗的創業者,最難的真的是怎麼跟市場對話。我們一開始也會不好意思,覺得做這個產品不知道好不好啊,沒什麼信心,但市場的回饋的確讓經營者走到對的地方。有時候靈感會比一個房間的腦力激盪多蠻多的。

我們曾經有個B2B市集的App產品,開發商可以在上面找到需要的行銷資源,比如義大利的開發商找到《數位時代》做報導,大家很喜歡,也會創造流量。可是我們很快就會被跳過,顯不出我們存在的價值,而且我們也沒有多餘人力可以維運,所以3個月就砍掉了,這還算是久的,有些一、兩個月就砍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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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圖片來源:蔡仁譯攝影)

 

課題二:建立信任比產品更重要

簡:台灣團隊放棄產品的速度沒這麼快,砍掉重練的決心不容易,溫水煮青蛙反而最痛苦,你們的確是技術創業的一個典型。台灣最近技術型創業變少了,因為過去的技術型創業太著重在電子業,其他領域的很少見。

我覺得學習者或政府不該把它當技術,而是要用傳統產業的角度來看待,AI就可以進入到各產業,讓產業活化起來。它是技術,是可以共用的,然後進到一個產業就會有新的作法。

以前是個人運算時代,現在是物聯網,萬物上網是對的,只是不知誰先上,比如AI,從醫療、汽車、教育,都有很多的可能。找到領域深化,接著才能優化。

就像癌症,也是很多人在做,所以關鍵不在問題本身,而是解決的方法。這種技術型創業,就要做到最頂尖,而且不是跟本地競爭,是跟全球競爭,因為技術本身就是沒有國界的。

網路世界裡頭產品是最重要的,做數位廣告的難度很高,因為所有東西都是有數據的,做得不夠好,就不會有營收。任何一個廣告主可以用各種平台比較,這是相當紮實的挑戰。

 

游:創業最大挑戰就是自己,你怎樣把自己做到最好。所以先把產品做好,然後再想國際業務發展的事。廣告是一個服務業,但後面得先有好的產品支持。

 

簡:全世界很多公司都在做廣告的解決方案,紅杉資本為什麼要投資你們?我的觀察是,你們願意挑戰難度,把事情做好。像多功能攝影Gopro就是一個例子,很多人都在最類似的產品,但只有Gopro把東西做好,所以它們成功了。

紅杉資本所在地,所有人都是史丹佛畢業,所以名校畢業就不是沛星團隊的優勢。特別是在台灣,創業周邊的支援系統不是那麼成熟,法務、財務這些都不行。但面對這樣全球最有經驗的合作對象,自我學習一定要很強,很多功課要做,但你們也做得很快。換成我是投資人,我也會想說,商業模式也許有問題,但人是對的。像紅杉這樣的機構,它不怕虧錢,怕的是名聲被濫用,所以要建立信任。

 

游:創業本來就是逆勢而為的事情,所以遇到事情一個一個解決也不是太特別。我們的確是一直在做自己,然後用我們覺得對的方式進行。

 

簡:如果你們不是做自己,很可能紅杉會被拖垮。紅杉如果投資中國或印度,背後很大的一個原因是龐大的市場,所以可以忍受團隊的不健全。投資台灣團隊,要拿更多的來換不足,如果只是要拿錢,紅杉也可能不想投你們了。

 

課題三:打造黃金10人團隊

游:我們團隊有很高的互信,因為團隊成員一個是我太太,一個是我念書的室友,兩個人都睡過,所以都很親近(笑)。當我們其中有人想到或是帶回來一些想法,我們都會一起討論,沒有什麼正式的機制,反而是從不同的面向去檢視這個決策,團隊就可以發展出業務的模式。

我們每個產品都爭論很久,到現在都還是這樣。除了客戶及投資人,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的是團隊成員,客戶他們只是一種資訊來源,因為我們才是真正在建立產品的人。

 

簡:這裡面反映了一個很重要的團隊能力。矽谷跟台灣很不一樣的地方在於,台灣可以找到很厲害的創辦人,卻很難找到很好創業團隊成員,因為台灣很多人都有機會成本的概念,加上父母的壓力,優秀的人不太敢加入創業團隊。在矽谷很重視「黃金10人員工」(Top 10 Employee),這意味著如果你沒有能力說服很強或是比你更強的人加入,創投也不想理你了,這也是為什麼紅杉要你們飛兩個人過去的原因。

在Google裡面,高層主管常常都是在爭論(debate),年輕人創業如果沒有爭論,就不容易有新的力量進來。這時代知識的取得沒有任何問題,但對於知識的辯論卻有很大的問題,不能只靠一個人,要靠一群人,所以創業團隊必須把這樣的機制建立起來。

 

游:剛開始就是學長、學弟、朋友的朋友,要誠實地說服別人。我們也發現,當我們方向搖擺的時候,就不太容易找到人,但是當我們堅信自己要做的事,說服別人相對也就容易起來。

 

簡:新創找人真的困難,你不能騙他,但公司就真的只走到這裡,創辦人很厲害,同學也很相信,可是別人還會去算命啊!創業是有機會成本的,在網路時代,全球任何地方都可以創業,但人的確是難找,這不只是在台灣,全球都一樣。所以像他們建好了團隊,搬去台東也可以啊。

 

游:我們工程師好像沒有人去算命,但後來才知道,我們業務同事有去算過命!

 

簡:恭喜你們,代表你們真正開始走入業務的世界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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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直翰
68年次,台大資工畢業後,先於史丹佛取得電腦科學碩士,再赴哈佛大學念電腦科學,主修人工智慧,並取得博士學位。2010年與好友創辦沛星互動,原先開發遊戲App,後轉向廣告領域。他也是AAMA台北搖籃計畫第一期創業家。

簡立峰
台灣Google第一位員工,專研中文資訊檢索,被譽為中文搜尋第一人。加入Google之前,曾任職中央研究院、台灣大學資訊管理系,並曾擔任微軟亞洲研究院技術顧問。

 

資料來源:數位時代